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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ying
Is an art, like everything else.
I do it exceptionally well.

死去
是种艺术,一如世间万物
而我尤其善于此道

——Sylvia Plath

大麦町读大学时,曾在一堂文学赏析课上读过几首美国诗人雪维亚.普拉丝(Sylvia Plath)的诗,对这首萦着死亡氛围的〈Lady Lazarus〉印象特别深,总觉得诗中的每一字一句,都是她对这个社会,最深沈而尖锐的嘲讽与指控,尤其读到「而我尤其善于此道」时,更是打从心底,感到一股绝望的凉意。

而在普拉丝的半自传小说《瓶中美人》(The Bell Jar)中,就可以窥见,敏感的作家是如何被这个社会弄得遍体鳞伤。并且在社会的期盼与自我实现的落差之中,迷失了生命的方向,徬徨地像是被困在钟形罩中,氧气逐渐被抽空,因窒息而濒临死亡。而英文的书名原意,也就是「钟形罩」──用来製造真空环境的实验用品。面对氧气逐渐消失的处境,就算最具活力的青春年华,也难逃死亡的阴影。

小说的女主角爱瑟,也就是那个被关在钟型罩中,逐渐被社会逼向崩溃边缘的牺牲者。十九岁的她,虽然获得了众人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,但也因为这样的际遇,她开始察觉到自己与同侪、社会间的格格不入。然而最后,她没有选择融入这个社会,而是坚持保有自己的细腻与易感,却也因此被社会贴上「不正常」的标籤,并且被迫接受精神治疗。

书中最让人感到怵目惊心的,并不是主角在字里行间所散发出对死亡的憧憬,而是社会中那些善意的残忍:她们试图用「科学」、「理性」的方式,去「拯救」困身在钟型罩下,困惑而窒息的人们;但是他们却浑然不觉,自己其实就是那个把他人放进钟型罩的兇手。

我妈微笑道:「我就知道我的宝贝不会这样。」

我看着她,问:「不会怎样?」

「不会像那些可怕的人,医院里那些行尸走肉。」

她停顿一下,继续说:「我知道妳决定恢复正常了。」

这段爱瑟与母亲在疗养院的对话,令人看得无比心酸,尤其是那句「我知道你决定恢复正常了」,才短短11个字,但小编边读,边觉得心在淌血。

在欧美文学史上,还有另一本自传体的经典《黄壁纸》,也同样描述了社会的「理性」、「科学」是怎幺样对待敏感、忧郁的人们。两本着作的创作时间虽然相差了七十多年,但是社会对待忧郁者的残忍却没有任何改变,甚至随着科技的「进步」,治疗的方式也从拘禁医疗,改为更侵入式的脑部电疗。

希望与《瓶中美人》写成的1963年、《黄壁纸》出版的1892年相比,2014年的这个世界,我们已经学会更温柔地对待忧郁,而不是继续以「科学」、「善意」之名,继续将忧郁的人们逼向窒息边缘。